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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所以，"我说，"你不冷血。"
"对你，"他说，"我热得快要烧起来了。"
我的脸突然红了。22岁的温言确实经不起这种直球。我别过脸，把糖剥开塞进嘴里。橘子味，很甜，甜得发腻。
晚餐是他做的。番茄炒蛋，清炒虾仁，紫菜蛋花汤。很家常。我吃了两碗饭。他坐在我对面，吃得很慢，时不时看我一眼，像是确认我还在，还真实。
"我22岁的时候，"我突然说，"我们是怎么认识的？"
"医院。"他说，"你在急诊科实习，我在心外轮转。有个老头，心梗，你给他做心肺复苏，按了四十分钟，手都肿了。最后没救过来。你坐在楼梯间哭，没有声音，就是掉眼泪。我递给你一包纸巾。你说，心脏外科的医生都**是废物，只会站在旁边看。"
我差点呛到。这确实像我会说的话。
"然后呢？"
"然后我说，"他放下筷子，看着我，"你说得对。所以我在学。你把纸巾摔在我脸上，走了。但第二天，你在食堂排我后面的队，给我多打了一份糖醋排骨。你说，别误会，买多了。但你盘子里只有青菜。"
我笑出声。那个画面很鲜活，像是我能做出来的事。
晚上下雨了。春雨，不大，但雷声很闷。
我缩在沙发上，抱着抱枕。沈确在厨房洗碗。雷声滚过来的时候，我抖了一下。不是害怕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。
他擦着手走出来。他没有问我怕不怕。他只是坐过来，坐得很近，近到他的手臂贴着我的手臂。白大褂的布料很硬，但里面是温热的。
"22岁的温言，"他说，"看完恐怖片会睡不着。但她会嘴硬。所以我不问她怕不怕打雷。我只是坐在这里。"
我没有嘴硬。我往他身边靠了靠。他的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，混着一点薄荷沐浴露的气息。我闻到这个味道，后脑勺某个地方隐隐作痛，像有什么东西想钻出来，又被按了回去。
"沈确，"我说，"我今天……有没有可能不忘记？"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他本来想去拿遥控器，但停住了。
"有过一次。"他说，声音很低，"去年冬天。你连续三天记得我。那是我们结婚两周年。你准备了蛋糕，蜡烛，还有礼物。一条领带，藏蓝色的。你说，沈确，我明天可能不记得了，但今天我记得。今天我爱你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**天，"他说，"你醒了。记忆回到了20岁。你不认识我。你把蛋糕摔在我脸上，说我是**，闯进了你的家。我花了四个小时给你看结婚证，看照片，看这本日记。你最后信了，但你哭了整整一天。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你觉得你伤害了我。"
他转过头，看着我。他的眼神很深，里面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。不是悲伤，是比悲伤更沉的东西。
"所以，"他说，"忘记也没关系。我习惯了。真的。"
那天晚上，我写了日记。
"今天是第一天。22岁的温言遇见了28岁的沈确。他说我们结婚了三年。我不信，但我吃了他做的饭，喝了他泡的咖啡，靠着他听了雨声。他的心跳很稳，像节拍器。我想，如果这是骗局，那我也认了。因为三块方糖的甜度刚好。因为他说前一千零九十五次，你都爱上我了的时候，我没有反驳。因为——我数过了，他的白大褂有七颗扣子，每一颗都扣得很紧。但最上面那颗，靠近喉结的那颗，是松的。我帮他扣紧了。他没有躲。他的脖子很烫。"
我合上日记本，把它放回枕头右边。
沈确在浴室里。水声停了。我听见他在咳嗽，压得很低，像是不想让我听见。然后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，很轻，像药片。
我走过去。浴室的门缝下面没有光。他在黑暗里。
"沈确？"
"没事。"他的声音有点哑，"马上出来。"
我回到床上，关了灯。但我留了一盏小夜灯，**的，很暗。
门开了。他走进来，身上带着水汽。他穿着深蓝色的睡衣，不是白大褂。他看起来年轻了一些，没有白天那么严肃。
他躺在我旁边，
